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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回 第 四 回 ﹕九命難渡流沙河 ;  十世相逢成同宗

Chapter 4: To paint the White House brown

回 ﹕ 西出陽關今何往﹐唐僧從來不姓唐

Chapter 5:  I do, Xúan-Zhùang。

回 ﹕ 西出陽關今何往唐僧從來不姓唐

 

忽然,整個天地变了樣?玄奘瞥見了映在琉璃建築上的身影﹐他從未見過這麼高的琉璃建築﹐轉身站定﹐整條街整個天空都是他從未見過的琉璃摩天高樓大廈。他注意到他已經迷失在叢叢高樓‘ 莽莽群廈之中。

 

前一瞬间,他明明還倒騎在白龍馬鞍上﹐渡过了火焰山?身後與身前都是一望無際的黃沙,隨著狂風不時的捲襲過來,沙漠中的烈陽像烙鐵一般炙熱,高溫酷熱的空氣蒸得身心具疲,蜃樓魅影不時的在前方晃動。

 

有了孫悟空’八戒‘悟淨走在身週﹐他會倒騎而行﹐就像老子倒騎青牛西出 函谷關。每當要離開一個壯觀的景色﹐他總是悠然倒行’凝神凝視景觀離他﹐而不是他離景觀而去。緊記來時路﹐歸時早回鄉。

 

回望寺前摩頂松﹐松枝遙指西天路。

 

可是﹐驀然一層水晶鏡從他身後漫天蔽地出現在他面前﹐令他趕快轉身﹐發現自己已經處身在這個琉璃鋼壁高樓大廈矗立的都市叢莽之中。

 

從來沒有看過這麼高的建築﹐而且有的建築在旋轉﹐有的建築會昇降。從來沒有看過琉璃完全透明‘而且寬敞到連天落地。仍是白天﹐可是裝飾性的閃樂彩燈在樹枒盆花 之際一閃、一閃的亮著,有的燈泡’燈花圍繞著街上的塑像、大樓跑動。 彩亮的水如瀑布般的從牆上流入池中,水聲配著在街旁演奏賣藝的曲子。 

 

一隻狗忠心的坐在吹著撒克斯風的黑人旁,還有不少人圍觀著。 只見經過的路人一聲不響將銅幣往那狗脖子上的小桶裡扔。

 

玄奘腳蹬草鞋,腰間的小包裹裏放著衣服,左手拿著經書,右手持拂塵,背著經書箱,書箱頂上的圓蓋是傘,傘前挂著一個小油燈。身背藏經篓,竹篓的每一格里,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一卷卷經書。藏經篓高过玄奘的头顶有一尺左右,上覆一顶竹笠,竹笠的一端系有一盏油灯,油灯直直地悬在玄奘面前。

就是靠了这盏油灯,玄奘夜以继日地走过了上百個国家, 可是这一刻,周遭四际的光亮令他的油灯顯得寒微無力。 他吹熄了燈。

人群擁擠的城內,路上的街人更是個個奇裝異服。 短髮的男人、長髮男人、短髮的女人、長髮的女人、金髮、紅髮、黑髮、金黑摻雜的髮色,看得玄奘眼光撩亂。人人的服飾‘剪裁合身。四處的掛畫大都沒有畫框﹐而且畫中或人或物都是栩栩如生﹐根本不是畫﹐而是人物就地留影。

 

從未看過房樓高過十幾層﹐這裡卻是比比皆是。西竺已經近在眼前﹐可是招牌壁飾上的文字卻不是梵文。他可以認出來[Chicago]這種拼法到處都是﹐可是他不太明白個中意義。

 

西天到了﹗玄奘心裡有一股狂喜的悸動﹐他明白為什麼孫悟空‘白龍馬’豬八戒‘沙悟淨倏然間不見了﹐他明白為什麼他又回復了他原先孤身孓影的真正行頭與裝束﹐西天終於到了﹗

 

從來就無白龍馬﹐從來就沒有孫悟空﹐心馬意猿只是他欲速欲達的遐想﹐一路相隨。也無豬八戒﹐只有內心的怠墮拖帶﹐一路相伴。也無沙悟淨﹐只有外在的危駭災難﹐一路相跟。火焰芭蕉之後,洗心掃塔之先。計調芭蕉,清凉火焰。悟通大道,必先空破情根;空破情根,必先走人情内;走入情内,见得世界情根之虚,然後走出情外,認得道根之實。

 

乱窮返本,情極见性。幻境皆空。非幻亦空。來到西天﹐通天明鏡之內﹐萬象皆見真章。

 

店面裡﹐有方形琉璃鏡不斷映象人物世界﹐伴現音樂人聲。街道馬路上不是行馬走驢﹐車水馬龍成列成行的都是彩色鐵殼四輪車﹐而且無馬無驢自行能動﹐人們坐在前座裡轉著一個圓圈圓盤﹐四輪車子就矯健而行﹐偶而﹐一些人騎著只是座墊連在兩輪車子上’快速超過。

 

"Namaskar," 玄奘開始使用梵語問候﹐站立街柱下雙手合十對著行人作揖. 無人停頓來答謝他的招呼.

 

"Namaskar," 玄奘繼續保持優雅地問候.他的手肘碰到了一個過客﹐那人停頓駐足﹐對他露齒而笑﹐玄奘對他合十作揖﹕"Main maafi chahti hoon."

 

過客友善地走開﹕"Sorry, don't speak Lama." 

 

(作者謹註﹕幾經琢磨﹐我終於決定不把英語翻譯。

玄奘不懂英語﹐所以不翻譯才合真象。

如果您不懂英語﹐請放心﹐絕對無礙您讀遍全文﹐反而使您更能體會玄奘感受﹐親置其中﹐聽而不解﹐聞而不釋。)

 

一個婦人走來向他致詞: "Good afternoon, Shaman."

 

"Namaskar." 玄奘指著他自己. "Mera nam kya hai,"

婦人回他一個微笑, 遞給他一塊錢然後離開.

 

玄奘並未氣餒﹐他持續著希望能夠攀到一個人肯聽他述說他離鄉西行的目的﹐可是人們總是把他推開.

 

"Get lost, Shanboo" 一個說.

 

"Outta my face," 另一個說.

 

一再受挫﹐玄奘決定換一條街﹐他穿越馬路﹐可是從頭到尾他一直沒有注意過‘兩邊街頭上各有兩個燈牌’上面都有三種顏色紅‘黃’綠在變換顏色。行人一一到了街角就停了下來,在街角聚集。 

 

玄奘穿過人群,前腳一出、後腳跟著就要過街。"叭!"一輛車差點撞到無知的玄奘,喇叭聲大響,嚇得他震驚失措﹐趕快想穿過馬路。

 回神後,玄奘繼續又要向前。他撞衝得更快﹐ "叭!"另一輛車煞車更突然﹐堪堪煞在玄奘面前,後面六七輛車子連環碰撞﹐喇叭聲猛響。 

玄奘欲步又停,前後都失進退﹐左右車輛倍增,街頭交通轉眼間水洩不通‘把他擠在中心。

 "What the hell is wrong with you?"

 "Watch where you are going, Stupid! "心疼自己車子撞損的人們生氣的對著玄奘吼叫。

 "Are you crazy? What a nut! "

  不遠一部豪華的老爺車﹐一個老紳士卻似乎很高興發現了玄奘﹐他指著車堆擁擠不知所措的玄奘‘對著旁座的蜜格麗葉雅說了一句﹕“What a nut!"

千足.蜜格麗葉雅 笑了一笑﹐沒有接腔﹐仍在嗅著手掌裡的蟻后香囊﹐香囊溫熱﹐還是活的﹐蟻后長年對月吐息勤煉’堪堪把它修煉成了一尊月光寶瓶之際﹐被她突襲扯斷香脈奪取﹐至今她仍然無法融會貫通’灌入自己的蜈蚣香脈。

 "Move, idiot or I'll run you over!"

人行道外衝了一個年輕貌美‘金髮藍眼睛的少女 翠西Greens ,她敏捷飛奔過車堆﹐回頭對著玄奘說道:"Let's get the hell outta here."

"Sorry.  He is my foreign cousin from Texas." 似乎聽到了遠處警車駛來的警笛聲﹐ 她抓住玄奘的手快速地鑽頭鑽尾﹐在另一輪的詛罵驚呼中鑽出了擁擠現場。

衝到另一個街頭﹐一群摩托車猛亂地在急煞車聲以及尖叫聲中加油快速在他們身周以及腳尖奔過﹐ 翠西信口罵了幾聲不成語句的字眼﹐搖搖頭笑著對玄奘說了一句﹕"Wrong way, José".

 

"Sorry.  He is my foreign cousin from Texas." 她拉著玄奘跑出了摩托車隊﹐站 定了一個街頭角落。

 

"Go back to Texas" 對街有人喊了過來﹐但是也有人開心地嚷: "Hooray Texas!"

 

翠西諷刺地對著那些合聲問候鞠躬揚手致謝。彎身作揖地揮送車群離去.

 

玄奘驚魂未定﹐翠西轉身對他說道: "Are you hungry?"

"Hummmm ?!"玄奘應了一聲﹐趕快學了她說的最後一個字﹕"Hungry?"

少女向玄奘問道:"What's your name? I'm Tracey, and you are..?"

"Hungry." 玄奘回答。

 少女搖頭:"Me Tracey, "對著自己指了指,"And you..? "

 "咪‘ 吹西," 玄奘只是重覆著少女翠西﹕"演d You  ?" 

"No, no, no, no, no! "翠西覺得好笑,"Me Tracey."

 "咪 翠西。"玄奘重覆著說。

 "Tracey."翠西指著自己說。

 "Tracey。"玄奘重覆著說。

 翠西微微笑著的點點頭。

 玄奘跟著鞠了個躬。

 "Me Tracey,"翠西說完指一指玄奘,"And you?"

 "玄奘。"玄奘回道。

 "Xúan-Zhùang, are you hungry? "翠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碰了碰嘴唇,"Are you hungry? Wanna get something to eat? "

 "Angry." 玄奘微笑點點頭。

 "Say ‘I do’."

 玄奘跟著重覆了:“些' 哀肚。”

 "Are you hungry? Wanna get something to eat?  I  do."

 "哀肚。"

 翠西臉上現出笑容,很高興的說:"Good. Let's get something to eat."

麥當勞門口,人们把车子停在街道,一些人把脚踏车锁在树干,翠西把玄奘身背的書箱灯架拿掉,玄奘没有抗拒,只是用心的研究門口的小丑塑像,他见到與人同高的塑像一向带着進門必拜的敬意。

"What would you like to eat?" 翠西問他。

 玄奘開始肯定她不 會說梵语﹐但是仍不放棄地嘗試:"Sukhavati?"

 " Wanna get something to eat?  I  do."

 "哀肚。"

 "That's okay, I'll order for you."

玄奘终于决定要向麥當勞塑像打恭作揖,翠西连忙拉他進門。

"Welcome to McDonald's. May I take your order? "

玄奘向麥當勞制服店员合十打了恭,作了揖。麥當勞店員覺得好笑﹐但是仍然寶像尊嚴地合十回禮。

"Welcome to McDonald's. May I take your order? "

牆上的食品照片﹐兩片麵包相疊之內‘鮮紅番茄切片’艷綠蔬菜葉片加上洋蔥切環‘中間一 塊肉片’整體足足有一個窗戶那麼大! 玄奘一看﹐瞠目結舌。

"We'll take two cheeseburgers, two large fries, two chocolate shakes, and one apple turnover,

which we'll share. Hold the onions, I don't want our breath to smell.

You know, "翠西向店員眨眨眼細語說道:"In case we wanna make out later."翠西停頓了下看看玄奘後又繼續點菜:

"Can we also have a Caesar salad? We both need our greens, " 翠西調皮的笑了笑。

翠西把帶到門口﹐指著 [men]‘ [women]兩個牌子' 以為他會一目瞭然﹐不料他一臉狐疑﹐於是把他推進[man]門內﹐講了他一句:" Fresh up!"

翠西自己進了[women]門內漱洗一番﹐已經聽到對面men門內一陣喧譁。

翠西探頭’ 走入

[men]門內﹐看見玄奘把所有水龍頭通通打開﹐對著清水念念有詞。

她連忙進內﹐一一關了水﹐把玄奘拉了出門。

 

她把玄奘帶到一個小桌坐定。

 

玄奘訝異地注意到滿屋子大小男女都是只用手掌手指飲食﹐幾分鐘之後翠西端了兩個方盤食物上桌。

 

玄奘作揖道謝﹐把自己方盤裡的肉片麵包恭敬地還到翠西盤裡﹐用心地嗅了炸薯條﹐似乎不是素油炸的﹖放到一邊﹐ 歡喜地打開蔬菜沙拉吃了起來。

 

"Salad good?" 翠西問。

 

"Salad good" 玄奘點頭重複。

 

翠西打開他放過來的肉片麵包﹐讓他看看漢堡:" Hamburger!! " 玄奘作了一個不肯再聞不肯再看的表情把臉別了過去。

 

"Hamburger no good?"翠西問。

 

"Hamburger no good."玄奘搖頭重複。

 

"What about the fries?" 翠西指著炸薯條問﹕"Fries good?

 

玄奘 點頭. "Flies good."

 

翠西笑著說﹕"So you eat only vegetables, do you?"

 

玄奘 學著說: "’Do you?’"

 

"Vegetables good, meat no good,

You eat vegetables only, do you? Um hum, I do."

 

玄奘 點頭﹐他已經學會了這句話:"I do!"

 

翠西果然很高興聽到玄奘說這句話, 玄奘也被翠西興奮的 表情所感染, 他開始邀請翠西注視他的手勢﹐他的手指﹐指向了琉璃窗外的天空。

 

翠西的視線跟著他的手指, 玄奘 指向了天空裡最高最亮的擎天大廈。

 

五百年以前漢明帝做了一個梦,梦见西天有尊大神,脚踏金座,头顶光环。漢明帝纳闷,第二天上朝时向群官请教:
  "我昨晚梦见一個天神,身穿金色凯甲,脚踩七彩祥云,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有位博学的学士出班上奏说:  "天竺有位大神,叫佛陀,聽说他可知前生来世."


  隔年有一拨大臣要出使西域,漢明帝嘱咐他们把那個叫佛陀的请回来。这几位漢使到了大月氏,當然没见着佛陀,
西元68年﹐ 阿富汗的客栈里碰到两位印度来的游僧﹐運了佛像與佛經一行人走了两個月到了洛阳, 他們翻譯了《四十二章經》,第一部漢文佛經 东汉明帝永平11年即西元68年,汉明帝在洛陽建了白马寺意謂佛教傳華距今已有1940多年了

壹佰年以後西域高僧支娄迦讖和昙柯迦羅又翻譯了《大乘般若学》和《僧祇戒心》。

 

之後三百年有八王之乱﹐五胡亂華‘五代十一國﹐中原東土深陷于無尽的战火动乱之中,百姓疾苦、礼道废驰,晚上睡去‘不知道自己还有無可能吃到明天的早餐。这时主张业报轮回的佛教正好派上了用场,因果循还的的教理‘恰恰符合人们今生為苦,冀望来世的生活体验。而普渡众生、慈悲為懷的教義’ 為受苦的百姓提供了心里寄托的港湾。遠來的和尚會唸經﹐西竺的佛經成了至寶。

吕光大军長征有家不能回,干脆自己在武威建了個国家叫後凉,准备长住下来。他把西域高僧鸠摩羅什在凉州监禁了十九年﹐迫他與龜茲國公主成親並且學習漢語。

 

後秦趁後凉内乱之机,派大军围攻武威,两年後城破。

 

後凉灭亡。鸠摩羅什终于重见天日,被後秦新主姚兴迎進了都城长安,正式开始在中原设坛讲法。先後译出大乘佛教空宗的多部重要經典。《中论》、《百论》、《十二门论》《妙法莲华經》,《阿弥陀經》、《十住毗婆沙论》《弥勒成佛經》,《坐禅三昧經》,《金刚經》。
    
法顯及另外四位僧人一起上路赶赴天竺取經﹐法顯已是六十二歲高龄。另四位同伴先後夭亡。难解的是,倒是歲数最大的法顯命最硬,居然活着出了新疆、又翻过帕米尔高原、再过七百级栈道、趟过兴都库什山冰河﹐ 出了河西走廊’就進了印度地界,萬里戈壁再加萬里的沙漠,法顯整整走了六年。

 

法顯留印八年以後﹐鸠摩羅什已去世﹐法顯回國在南京住下来,他與從北方鸠摩羅什僧团南下的陀跋陀羅和求那跋陀羅一起译出了《大般泥洹經》﹐大乘《涅槃經》,及《摩诃僧祇律》等書。後来北凉僧人译出了完整的《涅槃經》。
  
法顯回國兩百年後﹐隋朝統一了五代十國﹐可是也跟統一了春秋戰國的秦朝一樣﹐立刻就步入亡朝換代。

 

隋煬帝修大運河、征突厥、征吐谷浑,三征高丽。當他准备第四次征高丽的时候,發现征不动了,国内河南、河北、江淮的農民起来造反。隋煬帝看了看烧遍中原的战火,决定留在扬州的“花都”不走了,结果关中人為主的禁军思鄉心切,干脆抬出宇文化及為首领,把隋煬帝给杀了。
  
隋末的大乱世 持续了近二十年,玄奘生于西元600年隋末乱世洛阳地区准备度僧二十七名﹐陳褘自小就常常跟已經出家為僧的二哥學經﹐十三歲就有才識“意欲遠绍如来,近光遗法。”破格被錄取以沙弥身份在洛阳净土寺出家,法号玄奘。
  
幾百年的译經注經以後,佛教典籍多如牛毛,由于译經时间不同,译經师自身的修為有别,很多佛法的具体译解也各異,有时甚至是互相矛盾的。不同的人根据不同的經書,越争越進了死胡同,谁说的对呢?

 

玄奘二十多歲的时候,在长安與当时的名僧法常、僧辯,辯論《摄大乘論》上的義理,玄奘质疑问难,纵横論驳,其智慧與天才,深為时贤所惊服。然而不服的人也有,他们说,你玄奘不过是一沙弥,说的再好聽又有什么用,我们也是论有所据的,除非你证明给我们看,这些經籍译错了,否则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
  
要证明何為真何為伪,那就只能從印度老师那里才能得到权威的答案。醞釀多年﹐隋亡唐立﹐国政尚新,疆场未遠﹐禁约百姓不许出蕃。

 

贞观元年,玄奘“结侣陈表,有敕不许,诸人咸退",然而玄奘决心已定,乃冒越憲章,私往天竺﹐偷渡出關。經過戈壁‘新疆‘土耳其‘阿富汗、巴基斯坦’ 北印度、中印度’五印十八國,西行 取經的最终目的地﹕摩揭陀国的那爛陀寺。

 

玄奘興奮地再一次指向窗外天空最亮最高的擎天大廈﹐那爛陀的主持是百歲高龄的戒贤和尚,他會传授《瑜珈师地论》。

 

翠西全神貫注地聆聽﹐玄奘的話﹐她一個字也不懂。但是她不斷拼湊著‘望圖生義。玄奘閱讀時雙掌合十﹐她笑了。

 

吃過了快餐以及連串的‘雞同鴨講’﹐兩個妙齡女孩跑了進來,都是豆蔻年華:"Tracey, let's go!" 一面幫他們把食盤往回收箱上放。

 

翠西拉住玄奘向她們比來比去 :"Lilly and Peaches , Xúan-Zhùang !"

 

兩個女孩很高興地盯著玄奘俊秀的臉龐﹐翠西瞇瞇笑地補了一句﹕

"Xúan-Zhùang, my  fiancé!"

 

兩女尖叫﹐"Shen-Zhooang ? your what?!"

 

"Calm down," 翠西領著大家走向室外停車場 找到自己的車子﹕

"I told you already."

 

Lilly把車鑰丟給她:"You told us what? "

 

"That I will get married on my birthday." 翠西開車。

 

玄奘第一次坐上汽車﹐他本來想立刻告訴大家他的書架油燈以及小傘都留在門口那個彫像身側﹐可是上了車﹐Lily跟Peaches 雖然嘴裡是在跟翠西問長問短﹐兩個女孩都是把鼻尖對著他﹐視線瞄準朝著他上下打量。

 

很快他就被車座裡種種景象感到驚喜﹐翠西三人雖然不斷嘰嘰喳喳講個不停﹐卻都立刻發現他那種仿彿從來沒有坐過車的神態。Lily 和Peaches 一直逼問翠西:"What do you mean get married on your birthday? to him?!"

 

翠西也是一直盯著玄奘﹕“I'll make a public announcement in the park, O.K?"

 

他們在環湖公園下車拿出後廂裡的食品﹐已經有一群年輕人大都是十七八歲模樣聚在一棵三層樓高枝繁葉茂蔓椏盤根的百年老樹。看見翠西

Lilly' Peaches 抬到一些飲料與蛋糕﹐一面向他們招手﹐一面卻也食指抵唇示意噤聲。

 

湖寬無邊﹐密西根湖其實跨於三個州之間。環湖公園沿著白色的湖水衍出了青草綠地﹐老樹盤踞湖畔綠草平地﹐儼然是公園中心。

 

眾人看著Lilly' Peaches 端出了大塊蛋糕點上一根蠟燭拱到樹下﹐一聲令下﹐大家抬頭朝著巨樹高空唱了起來﹕"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Avalon_, Happy Birthday to you."

 

枝梧樹枒之間建了一個簡陋樹屋﹐一個年輕人驚喜地探頭傾聽﹐然後在歌聲尾音爬下樹。

 

翠西拉著玄奘招手嚷叫﹕

"Happy Birthday, Avalon."

 

翠西在玄奘耳邊大聲說道:

"Avalon is camping out in the treehouse to protect

 the tree from being cut down. Zsolt Zone Bank

 bought a piece of the park from the city

 to expand the parking lot for their branch office.

 Avalon didn't want to leave the tree, so we decided

 to throw a party for him on right here.

 That tree house has been here since we were children.

 "

 

玄奘聚精會神全程聆聽﹐一句也聽不懂。只是發揮他自幼小和尚唸經的本事﹐不能全背﹐至少也要記誦她的抑揚頓挫。

 

一個懷孕的女孩撲上來擁抱Avalon: "Happy Birthday, Avalon!"

 

Avalon高興地磨她後背:"Hey, Veronica."

 

翠西臉色一沉﹐但是立刻歡顏上臉﹐上前也抱

Avalon: "Happy birthday, Avalon."

 

跟著又是一個少男上前擁住Avalon 捶他:

"Happy birthday, stupid."

 

"Hey, Cliff." Avalon還他一捶。

 

一夥年輕人個個都是人高馬大‘男俊女俏﹐而且有些人服飾仿彿來自一個隊伍。這一對面貌姣好卻又神似兄妹。

 

玄奘這次看得更仔細﹐翠西臉色在Cliff上前之際沉得更是失控﹐

別過臉不看‘良久方纔恢復平靜﹐Cliff 在她身後問候:

"How are you, Tracey?" 她卻沒有轉身以對。

 

終於,她笑瞇瞇地轉身:"Fine."

 

Cliff笑得非常誠摯﹐翠西則笑得非常‘努力’。

 

眾人當然也看在眼裡﹐把他們圍在核心﹐切著蛋糕傳遞飲食’若無其事地圍住他們說話。

 

Peaches 把蛋糕塗了一點在 Avalon 鼻子上面才肯讓 Avalon

 接到蛋糕﹐翠西把第一塊蛋糕遞給玄奘﹐大夥兒都停下來’

驚訝地觀察玄奘開始仔細地嗅著蛋糕﹐嗅了又嗅﹐他想嗅明白有沒有肉味﹐翠西說:"Cake, good!"

 

Avalon 為玄奘認真的態度絕倒﹐受到啟示﹐也拿起蛋糕嗅了起來﹐嗅了又嗅﹐Peaches 又氣又笑地敲他的頭﹐Avalon 照樣嗅了三輪﹐而且一定要等到玄奘吃了第一口之後才吃自己紙碟的蛋糕。

"Everybody, this is  Xúan-Zhùang "翠西介紹著說:"

Xúan-Zhùang , everybody."

 

Avalon 對玄奘說了一句:"Hey, how are you?"突然作出蛋糕中毒的捧腹抽搐掙扎模樣。 Peaches 差點笑翻﹐但是拒絕配合演出﹐故意不理他﹐繼續把切出來的蛋糕派給別人。

 

 Lilly把蛋糕派給Veronica  Cliff

Cliff的眼光則是一直看著翠西:

"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for your birthday tomorrow, Tracey?  It's your eighteenth!"

 

翠西故意不領他的慇懃﹐但是頓了一頓﹐等到 地上 Avalon 的哀嚎換氣暫停之際清晰地說道﹕"I'm getting married."

 

眾人一愣﹐ Avalon趕快從地上爬起來。

 

 

"Tracey,"大夥兒紛紛地此起彼落’七嘴八舌﹐尖叫‘道賀‘到最後眾口同聲﹕"Who is the groom?"

 

Lilly把玄的第二聲’以及奘的第四聲說得非常標準:

"  Xúan-Zhùang ".

玄奘趕快向大家合十作揖。

 

Avalon 問﹕"Does he know about it?"

 

"Of course."翠西回答:"And you are all invited,

tomorrow 10 A.M. Be here!"

 

眾人歡呼﹐群女擁抱翠西﹐ Avalon向玄奘握手:

" Congratulations, man!" 玄奘不太明白這些男男女女抱來抱去﹐現在又有人來握手﹐寺院裡武僧較量少林功夫才會握手﹐他正想抱拳還禮﹐沒想到 Avalon握完了手居然一把抱了上來。

 

翠西勾個媚眼﹐玄奘羞怯一笑。大夥兒上來拿蛋糕飲料﹐有人打開披薩餅盒大叫﹕"Pizza!"有人發現抱玄奘逗他比抱Avalon 或者抱翠西更好玩﹐所以大家抱成三堆。

 

 "You're going to marry--what did you say his name was?

the guy in the robe?

 His name is Shane-John?" Cliff 遲疑但是耐心地問。"Have you guys talked?"

 

" Xúan-Zhùang ." 翠西糾正他的四聲發音

"Sure, we talked a lot, but like I said, he doesn't

 speak English."

 

"What's he doing here?" Lily  .

 

"He's a foreign exchange student. He's here to study

 America." 翠西回答。

 

"Isn't he a little old to be a student?"

Avalon 懷疑地問。

 

Cliff 接腔﹕ "Yeah, and what's gonna happen

 when he has to go back to Katmandu or Timbuktu

or wherever he's from? Have you, uh, thought

about that?"

 

翠西聳聳肩。

 

Peaches 頑皮地說: "Is he good at French kissing?"

Avalon 聽了假裝幾乎要窒息了。

 

Lilly 參加討論: "I think he looks like the dude from

 that old TV show ‘Kung Fu.’"

 

"No, " Avalon . "Seriously, he looks like those

 people that hang out at the airport selling incense."

 

大夥兒覺得好笑. Peaches 點頭"I think he's kinda cute."

 

 

翠西聲調上揚: "He wants me to take him to

 the Sears Tower to collect some books,

He thinks it's the university."

 

她令玄奘措手不及地親了他一下。玄奘一愣。女孩子們最喜歡看到他這種反映﹐圍上來加碼。

 

男孩子們打開罐裝啤酒﹐ 遞了一罐給玄奘: "Beer." 

 

他聞了一下: "Beer no good. "

 

Lily 遞一罐可樂高高舉起﹐表明這次她不會再吻他了: "Coke?"

 

玄奘 吮了一口 "Coke no good."

 

大夥兒紛紛笑﹕"You are over eighteen, aren't you? "

 

翠西早就明白他要怎麼喝了﹐不急不緩地說 "Water?"

 

"Water good!" 玄奘話語未落﹐翠西一瓶水早已遞到。

 

大夥兒樂見他連扭開一瓶水居然都像是有生以來第一遭﹐有人把披薩餅盒打開﹐並且先聞了又聞﹐聞給他看。"Pizza?"

 

玄奘搖頭。

 

翠西連忙說﹕"Salad?"

 

"Salad good."

 

"The salad is all gone" Lilly 插嘴.

 "Do you want this tomato?"

 

玄奘 微笑﹕"I do."

 

翠西很高興玄奘在麥當勞學的英文居然每一句都記得﹐但是連忙把他帶開大樹下的人群﹕ "I told you he's a vegetarian"

 

 湖的另一端漸漸現出了太陽。 橘紅的陽光依舊耀眼的佈滿了天空。 鳥雀在眼前飛來飛去,彷彿是跟著太陽的腳步尋找家的方向。 一陣冷風迎面吹來。 放眼過去,在湖的周圍,各種不同顏色的花蕊被青青的綠草包圍著、蜜蜂在花瓣花粉之間穿梭、一群蜻蜓也隨著男女孩們在湖邊戲水、蝴蝶從他們的面前飛過。

他們走向湖畔高堤﹐已經有幾對男女在湖裡戲水。

 

花艷露水重﹐雲淡南風輕。景致怡人。薰風拂岸。翠西握著玄奘的手,跟著在他旁邊坐下欣賞著美麗的風景。

 

Joe 沒帶泳褲﹐大喇喇地長腿長腳踢掉長褲之後﹐

突然對不遠走來的翠西以及玄奘嚷道﹕"Come on down, join us." 迅雷瞬間把最後一件四角褲脫了踢上半空﹐褲子未落地﹐

人已如一道白條躍入水中。

 

遠近方圓百呎都嘈然樂了起來﹐Judy在水裡大笑﹐

Joe 還在對玄奘喊話:

"Come on! You got to be curious too!"

玄奘手足無措﹐喜歡湊熱鬧的 Peaches

哈哈大笑跑來趕快對玄奘說道:"Don't get frightened,

 we're basketball players and cheerleaders.

 We get naked a lot."

 

"You get naked a lot!" Joe 在水裡嚷﹕

"Jump in topless."

 

Peaches 本來假裝真有那個架勢要跳水加入﹐

可是看到玄奘倉惶後退﹐聳聳肩笑著跑往翠西和玄奘。

 

玄奘回頭走回樹下﹐翠西跟他說著﹕

"We really don't get naked in public that often,

 but now that we’ve graduated, we don't care anymore."

 

"Hey, we are out of food!" Avalon向著湖堤的 Peaches 嚷。

 

”Yeah, Veronica  ate it all!" Cliff 指著懷孕的Veronica 說道。

 

“I did not!" Veronica 捶了他一記﹐他們都高興地看著翠西和玄奘走回來。

 

Lilly 抓住Avalon 肩頭說道:

  "You wanna know the most disgusting thing Veronica does in the women's room?

 

"No, not really." Avalon 作了一個非常害怕的表情:"

 but you're going to tell me anyway."

 

"She eats! Doughnuts, potato chips, anything.

 There can be all these toilets flushing,

 but she just goes on eating and eating.

 Fried chicken, tomato juice,

 burritos with guacamole…"

 

"Tracey," Avalon 示意要翠西坐下:

"be nice to your step-mommy and new uncle.

 They are not here just to talk to birthday boy."

 

"Uncle Cliff,"翠西刻意攬住玄奘的胳臂站在他們面前:

"How about you get more pizza for us?"

 

Lilly 揚起食指點著說道 :"I dare you to take your pants off in the supermarket

 and walk down the frozen food aisle with your ding-a-ling hanging out."

Peaches 加碼 :"We ‘ll pay for the beer and pizza if you do."

"Fine," Cliff 仍然保持微笑:"But only if your Shaman goes with us."

翠西學著他的微笑﹐對玄奘指了指吃光的披薩空盒﹐柔聲說道﹕

"You want to go with them to get pizza and beer?"

玄奘點點頭﹐大夥兒見他居然能懂‘能點頭﹐暗自嘖嘖稱奇﹐玄奘又加了一句:"Beer no good." 翠西更是得意 ﹐女孩們咯咯的笑。

Cliff 低低地講﹐但是每個人都能聽得到:

"Come on, don't do this, can't you see he's a monk. I mean, he's only got

 long hair because he missed a haircut."

"Don't do what? " 翠西故意摟住 Veronica 把他們揮走:

"Go on. Me and my new mommy are hungry."

Lilly 和 Peaches 拉著玄奘﹐擁著Cliff 以及 Avalon 跑往一輛旅車﹐

Peaches還對著湖裡游泳的朋友們大嚷:

"Come on , Joe, your favorite thing. We're going to buy food, naked!"

"Wait! Wait for me!" Joe 聞言趕忙爬出湖水﹐濕淋淋套上衣褲一邊大叫﹐

堪堪趕上。

六個人擠進了一輛旅行車﹐開 Kay's 超級市場。

女孩們在超級市場裡拿披薩 放進微波爐加熱。 

男孩子們走往飲料台一起拿啤酒和可樂﹐走往冷凍櫃。

冷凍櫃前只有他們四人﹐Joe 立刻脫起衣褲遞給玄奘﹐玄奘慌了﹐

不料 Avalon 和 Cliff把飲料’啤酒通通塞給他﹐

也迅速脫了起來塞給玄奘﹐

玄奘只有兩隻手已經抱了飲料啤酒‘載不完三個人一齊堆過來的衣褲﹐又窘又慌。

偏偏﹐有買菜的顧客推著購物輪車出現到冷凍櫃檯來了。是一個打扮入時有如電影明星的美艷少婦﹐風姿綽約’香氣馥烈。後面跟著一個老紳士﹐氣定神閒﹐不像購物﹐倒像逛街﹐可是推車裡有一些派對用品與食物。

最想找個地縫鑽進躲起來的然是玄奘﹐Avalon 擺了擺幾個希臘彫像的姿勢好整以暇﹐一面對玄奘說道﹕"Keep your pants on, dude."

Joe  拿過玄奘手裡的可樂﹐開始模仿電視可樂廣告歌舞。

Cliff 拿過玄奘懷裡的啤酒﹐對他說道:

 "Make yourself comfortable. Take them off."

Shopping last minute for the party? Cool." Joe 持續他廣告模特兒的腔調耍寶﹐為少婦打開冷凍櫃﹐但是冷不防被凍得叫了一聲: "Damn, it's cold."

Cliff 使用低嗓門讓自己有磁性: "What are you looking for? Three sausages, half a dozen eggs?"

少婦毫不避諱地對他們上下打量﹐品頭論足。

 

老紳士保持風度﹐只是盯著 Avalon 頸子上血 脈躍動的大動脈:

"We can join your party, what do you need?"

 

Avalon一愣﹐猛然認出來紳士竟然是開普特當 銀行總裁 Zsolt , 美貌少婦是好萊塢紅星 Leggy Migliaia

 

Avalon 在高中畢業典禮之日發動居民日夜守住環湖公園﹐正就是因為開普特當 集團簽約買下了北湖公園用地﹐計劃砍掉那一整叢的三代古樹﹐要把北湖整理改建成試驗醫院。工程牌子立起之日﹐他就一直棲息居住在樹屋上面﹐一有工程車出現﹐他就調動附近居民聚集圍住古樹守到工程車無功而退。

 

Avalon 抽身往付費出口走﹐一面大聲跟大夥兒嚷 :

"We gotta go. Lilly, Peaches. Now!"

 

Lilly Peaches 已經推著烤熱的食物排隊等著付賬﹐讓出了隊伍給三個天體少男放下飲料加上玄奘抱滿衣褲插隊領先出門。

 

門口已被警衛控制交通﹐一些人引頸長望‘嚷著

"There's a movie star shopping inside!" "Leggy!".

 

Avalon Cliff 保持若無其事的神色卻是加速猛衝﹐

Joe 不徐不緩用模特兒走秀的步伐殿後﹐仍然跟路人打招呼:

"Hi, how're ya doing?"

 

終於大家都衝回旅車﹐後到的女孩們跳在前座開車﹐

Avalon Cliff 在後座哈哈大笑套上衣褲﹐Avalon 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長外褲﹐他對著玄奘焦急地嚷:

"Where are my khakis ? "

 

玄奘聽不懂但是完全明白他在嚷什麼﹐正想下車回頭﹐

Joe 跑上來﹐一面嚷:"Wait! Wait for me!"

手裡揮動的正是 Avalon 的長外褲。

 

一路上他們七嘴八舌搶著述說。玄奘十三歲就作沙彌﹐苦修終年從無青春﹐沒有想到誤打誤撞’浮生半日強學少年‘西竺的年輕人如此輕狂﹐擠在滿車笑聲浪語之中﹐玄奘驚魂未定之餘其實也在跟他們咋舌大笑。

 

旅車駛入北湖公園﹐一直翹首張望的 Avalon 叫起苦來 :

"Damn! I shouldn't left the tree house!"

 他掏出手機急急按鈕預設的所有求救號碼在瞬間裡

一一發出了動員簡訊。Peaches 前顧後盼﹐回頭安慰著 Avalon :

" No problem, Judy and the other guys must have called

 for help already."

 

兩部工程車早已佔住了他們原先的車位。他們停好了旅車﹐跑往古樹﹐公園裡已經多出很多陌生的臉孔﹐兩部警車直接圍在樹下﹐

Veronica, Judy 和翠西聯手圍住大樹不肯離開﹐另外有兩個工程隊員正在制止一個穿泳褲的少男 爬上樹椏。一些少男少女與三個工程隊員在一些機械週圍爭執不下。

 

三個警察袖手旁觀。

 

Avalon 二話不說﹐身手矯健繞到龐大樹幹後側抓到一根不起眼的繩索輕車熟路地立刻攀上樹屋。

 

所有少男少女立刻雙手攤出勝利架勢﹐不約而同向樹屋上的 Avalon 鼓掌喝采。

 

Avalon 指向樹下不遠語帶諷刺地說﹕

"Look! We have a banker and a movie star to join

the party!" 

  

Zsolt Leggy Migliaia 手牽手走了上來﹐兩人都非常友善地笑著﹐附近有兩個黑衣陌生人一直沉默地遠遠站著﹐Zsolt 向他們揮揮手

欣喜地朝著豪華老爺車按了遙控﹐車廂應聲而開﹐冒出氣球鮮花‘剛剛買過來的派對用品﹐黑衣人走過去拿出氣球鮮花。

 

"Take it easy, kids." Zsolt 說道:

 "We are here to make sure that you can have your party."

 

Leggy Migliaia 穿著珠光寶氣長腿纖細'‘艷麗的低胸 絲襟亮魅的長睫毛大眼睛﹐胸腰曲線玲瓏﹐香氣馥烈﹐令人著迷。

 

"How about afterwards?" Avalon 在樹屋裡嚷著:

 "We grew up with this tree. This tree is older than

our grandfather, and we want it left right where it is!"

 

Zsolt 仰頭對他和藹地招手。不遠的豪華老爺車響起了響亮的生日快樂音樂﹐兩個黑衣人在樂聲中搬出了一桌的派對擺設。

 

翠西說道: "I'm getting married tomorrow!

 It's our space!"

 

"It's always your space," Leggy Migliaia 歡聲接道﹕

"Congratulations! Won't you invite us?

 We'll bring beautiful flowers and all the trimmings!"

 

"And more music, maybe a live band?" Zsolt 按了按遙控﹐

豪華老爺車演奏起婚禮進行曲。

 

Cliff 火大﹐正想頂嘴﹐忽然看見一對夫婦遠處停車走了過來﹐

大喜過望指著他們對翠西說道:" Tracey, here come your

 parents!"

 

翠西臉色一沉﹐拉了玄奘扭頭就跑‘對 Lily 以及 Peaches 說道:" Let's go!"

 

Lilly 以及 Peaches 十分配合’跟著扭頭就跑﹐刻意迂迴’避開那一對走近的翠西父母。

 

"Where are you going, Tracey? " Cliff  怒喊。

 

"See you all tomorrow at 10 A.M."  翠西頭也不回。

 

 

翠西 史密斯的家宅座落在芝加哥市郊﹐建築堂皇‘格調高品﹐黃昏日斜’街燈咋亮之下﹐階檐牆籬顯得和諧莊嚴﹐玄奘正想探頭欣賞門廊的圓柱浮雕﹐車門打開﹐Lilly  一把將他拉下車﹐翠西已經開了自家大門﹐

把一夥人通通推進。

 

叮叮咚咚急步跑上梯廊﹐翠西把大家帶入二樓自己房間﹐

打開兩個大皮箱攤在床上﹐開始翻箱倒櫃﹐把心愛衣物望皮箱裡丟﹐

Lilly和 Peaches  還有默契地替她摺疊鋪排﹐等待空檔裡偶而替她檢出一些物品‘可是完全讓翠西決定要不要放進皮箱.

 

牆上桌上都是籃球隊以及啦啦隊的大小照片海報﹐

只要是有Cliff  或者 Veronica 在內﹐翠西就放倒或者扔開不要﹐

可是到最後竟然是沒有幾張照片可以放進皮箱﹐

尤其滿屋子都是她和 Cliff 各式各樣的歡笑合照’上山下海‘郊游烤肉’跳舞唱歌‘球場沙灘甚至還有迪斯尼游樂園... ...

 

翠西美麗的眼睛忽然涌滿淚水﹐她在照片上下憤恨挑剔的手指顫了起來﹐皮箱未能裝滿﹐她決定蓋上拉鎖﹐發現屋裡早已一片死寂﹐轉身發現 Cliff 堵在門口﹐兩眼也是淚眼汪汪﹐而且﹐兩人淚水都是在同時落頰。

 

翠西咬咬牙﹐提了皮箱﹐視若未睹地走過

 Cliff,卻發現懷孕的 Carol Greens 堵在門口﹐懷孕的

 Veronica 則站在走廊﹐Eddie Greens 站在最末端。

 

"You can't stop me, Mom," 翠西淚眼未乾地盯著

Carol:" I'm eighteen now!"

 

母女對望﹐雙方一言不發。

 

門外的 Eddie拉了 Veronica 一把﹐ 兩人下樓而去。

 

Carol 望見他們下樓﹐突然側身讓出門口﹐Lilly Peaches

提著另一口皮箱走上去推一推翠西跨出門﹐Cliff 急了﹐

伸手按住玄奘的肩頭:" Wait, Shan-John."

 

翠西立刻轉身回望:"You leave him alone.

 What are you doing to do? "

 

"I have a wedding gift for him." Cliff 打開桌上一個 大紙盒﹐因為太明顯不是自己的

‘翠西方纔一直沒有碰它﹐裡面是一套漂亮的晚禮服:

"Remember this? This is my prom suit,

 I proposed to you in this suit."

 

"He is 5' 10"

 

"Perfect, so you chose him because he is same size."

 

"Same size and better!"

 

"Wait outside, I will have him go to you in 10 minutes." Cliff 把外套打開’作勢要給玄奘試穿。

 

"Five minutes."翠西三人提著皮箱下樓。

 

"Dude," Cliff 把禮服裝回盒子交給玄奘:"Don't get married."

 

然後他轉身很嚴肅地對Carol 說道:

"Mrs. Greens , if you don't tell Tracey the truth right now,

 I'm going to request a pregPhenice test."

 

"So you ‘re calling me ‘Mrs. Greens ' now? "

 Carol 摸摸微凸的肚子。

 

" You and your husband made my parents disown me

 and my sister. At least I'm entitled

 ask for pregPhenice test before it's too late."

 

"It won't matter to Tracey. She saw us together. That's it."

 

"I only tried to comfort you. How could you use me to get back at your husband!"

 

"Nothing would have happened if you hadn't fallen for it."

 

"How could you use me ? Me and Tracey were just engaged!" Cliff 憤恨地說。 

Carol 被 Cliff 鄙夷的眼神激怒了:"

OK, I tested you because I knew you wouldn't pass. Listen,

Veronica fell for Eddie because Avalon made her feel very insecure.

She needed to know what a real man does.

 She found out what you and Avalon did behind her back."

 

"What? We didn't do anything. Avalon and me are good friends since childhood,

 we're very close friends."

 

"Exactly, very close. You slept with everybody didn't you ? "

 

"Who told you that?"

 

"Veronica."

 

"What about Peaches and Lilly?"

 

"What about them?"

 

"They're living together."

 

"They are in two separate rooms."

 

"Not anymore, Now they sleep in one room, and Tracey in another."

 

"That's different!"

 

"How can it be different? Listen, even if they sleep three in one bed,

I have no problem with it!"

 

"Save it, Cliff. I will tell Tracey not to marry him,

but I still don't want her to marry you either."

Carol 對一直聽得全神貫注的玄奘說道:" Let's go, Shan-John."

 

Carol 領著玄奘下樓﹐ Cliff  亦步亦趨。

 

翠西以及Lilly' Peaches 果然已經坐在車內等在路口。

 

玄奘抱著 禮服坐進車內。

 

Carol 忽然哭了起來﹐隔窗拉著翠西的手‘仔細地按捺住眼淚'

 一字一字地說:"Tracey, do NOT get married,

 come back later, your uncle Richard is running

 his Vice-President campaign,

 We will move and start a new life in Washington."

Carol 掏出口袋﹐把所有的百元鈔票通通塞給翠西。

 

翠西一聲不響﹐ Cliff 衝動地走來﹐Lilly 開動了車檔。

 

車子駛離了翠西住了十八年的家﹐翠西把百元鈔票放進口袋﹐忽然明白媽媽不會參加她的婚禮﹐哭著回頭朝著車後猛向Carol 搖手﹐Cliff 向她喊話﹐但她刻意不聽。

 

回到公寓,Tracey 漱洗完畢就關門睡覺。
她決定遵守禮制:不要在婚禮前見到新郎。

蒙被蓋頭之前她警告Lily 和Peaches說,玄奘 會對著水龍頭誦經。

Lily 和Peaches 把 玄奘 推進浴室﹐她們聽見水聲只嘩啦一陣之後浴室就一片靜寂。

良久之後 她們看著玄奘洗得乾淨’出了浴室﹐進去浴室檢視‘
卻發現牙膏肥皂分毫未動。

天亮﹐Peaches 擁著Tracey 興高采烈跑進 新娘化妝公司。

Joe 來接玄奘﹐發現玄奘不鎖門‘不睡床鋪’席地打坐了一整夜。

Lilly 祭出了吹風機以及電熱梳髮器﹐
跟Joe 聯手出擊﹐追撲
' 綁架‘把玄奘全身上下
塗蠟‘抹油’
打光了一整圈。

 公園的正中央﹐噴水池噴高 落疾﹐滔滔不絕。 花花草草和長凳子佈滿了噴水池的周圍。 

坐在凳子上可以看到天鵝在噴水池裡戲水。 噴水池的旁邊可以看到清涼透徹的水裡有許多魚兒游來游去,逍遙自在。 

 小朋友坐著鞦韆前後搖擺著。 一些家庭在附近野餐﹐可是漸漸地都收拾了鋪巾﹐移往北園古樹。

古綠樹其實就是整片公園一切清風流水的中心,樹下有一個婚禮,公開邀請大家參與。

 古樹下擺著接收台,台子上放了許多喝的﹔有水果酒和果汁、頭抬,雞肉串、牛肉串、薯條、生菜和水果。

Zsolt 集團總裁Zsolt 非常有風度﹐翠西沒有開口邀他參加婚禮﹐他果然沒有出現﹐可是他的豪華老爺車以及兩個黑衣人帶來了兩台的餐點﹐氣球與鮮花點綴整個北園﹐成排的摺椅陽傘加了全場紅地毯長條通道聯座。 黑衣人並且招呼所有的公園遊客﹐告訴大家流水席會一直供應到午後。

 Avalon 和Joe 站在餐台喜孜孜地分發飲料,籃球隊‘啦啦隊以及同學們都穿上了畢業晚會的禮服出席。

Avalon 完全鬆手戒備。幾個禮拜以來一直駐守老樹上的樹屋長期抗戰﹐﹐如今黑衣人就出現在身旁﹐他卻歡喜地跟他們週旋。為了上下出入方便﹐他甚至幫忙解開了一些樹屋以及樹梯之間的一些繩結。

只有Cliff 的 微笑顯得痛苦而勉強﹐他對著玄奘說著:

"Are you sure that you want to go through with this? Tracey is borderline alcoholic, ever since her pa had my sis. I only had one minute fling with her mother. She is doing this to get back at her mom.  Are you sure you want to walk down the aisle??"

 玄奘 呆呆的站著﹐微笑聽著 Cliff 講話。他穿上Cliff 給他的晚禮服﹐頭髮和皮鞋被Joe Lily 折騰了一早上﹐搞得鮮光亮麗。湊合起來居然顯得玉樹臨風﹐英俊瀟灑。

Cliff 講了他半天無反應﹐跺腳恨道: "Gosh, what a mess!" 恨恨地瞪著他說道﹕“I know you don't understand all this at all!" 他瞪著玄奘 ﹐ 臉上又必須保持禮貌地微笑。

Cliff 嚇了一跳﹐玄奘 居然回答:"I don't. Do you?"

兩部汽車駛到﹐牧師手持聖經從第二部車出了車門。

婚禮音樂響 自一旁的豪華老爺車。 

Cliff' Avalon' Joe 一班伴郎帶著玄奘走入紅毯的前一端。

玄奘一直很高興大家不斷找他說話﹐這一刻卻發現眾人都要他站在中心﹐只有Cliff肯和他換位置﹐但是 Avalon和Joe 又把他們夾著換了回來。

翠西和Peaches' Lily一起出現在紅毯上捧著鮮花緩緩走了過來。

" I wonder he is going do some weird Kung-Fu in bed? Maybe Lilly and I join you tonight? "

"You Tomboys! Leave-- us-- alone! "翠西穿了一襲白色的公主裝﹐這是她拉著Peaches 跑進新娘化妝公司繞了一圈就挑出來的美麗衣裳。

女孩們走上花壇﹐男孩們變換位置﹐玄奘和翠西被擁成了中心。

翠西低頭﹐十分安然﹐最终仰望
著古绿树。
仿彿是她多彩多姿的童年闪亮,仿彿是她第一次来仰頭看見古綠树﹐她還是一个非常小的孩子,妈妈把她带到公园。
仿彿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公园讓男孩子教她打篮球,跟女孩子們表演啦啦队...

玄奘只好也站在她身旁﹐但是不斷打量周遭。
浮動的氣球非常吸引玄奘的注目﹐他一直納悶著﹕為什麼只是白色和深藍色﹖

一定跟這參天古樹有關。古樹必然已有靈性﹐他覺得古樹透過拂風想告訴他有事﹐可是當他靜心聆聽﹐卻又覺得古樹也在聆聽。

洛陽靈岩寺的摩頂松,他在 9歲的時候就開始跟著哥哥跑到寺院聽經﹐寺院的和尚師父們提醒他﹕松樹的樹枝漸漸都朝著西方生長。

他剃度出家﹐西行取經離開寺院的最後一刻他對師父們說﹕樹枝掉轉東方生長的時候,你們就會知道我的歸來。

音樂聲停。他們身前的牧師開口說道:

"Dearly beloved ,we are gathered here to unite Tracey

 and Xúan-Zhùang into holy matrimony." 

牧師頓了一下跟著說:

"If anyone has just cause to show why these two should not be married

 may he/she speak now or forever hold his peace."

Avalon 側目睨了 Cliff 一眼。

牧師頓了一下跟著問翠西:"Do you, Tracey, take Xúan-Zhùang

 to be your husband, to honor and obey,

 for richer 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il death do you part?"

翠西微笑的看著玄奘說道:"I DO!"

牧師笑笑的說:"Good."

牧師轉看著玄奘跟著問道:"Do you, Xúan-Zhùang,

take Tracey to be your wife, to honor and obey for richer 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ill death do you part?"

大家屏息以待。

玄奘抬眼‘發現每一個人都在等他說話。

翠西微笑地注視著他的眼睛。

玄奘說道:"I DO!"

http://www.americanWestJourney.com/chapter_06CE.htm 第六 回 ﹕黑 人 面 南 入 白 宮 ﹐女 性 出 頭 作 總 統